第十一章 前夕
/br> 每天清晨,许白桥都会准时出门,门口停着的警车和站岗的警务员始终如影随形;傍晚,他按时回到贺鸣川的府邸,仿佛这世上再寻常不过的一位教书先生,只是他的居所,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地方。 但至少,他的课堂、他的学生,依然还在。 那盆兰花被摆在窗边,迎着阳光静静地生长着。叶片青翠,花姿轻柔,但终究不过是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盆里,再也无法随风而生。 日子就这样在不温不火的节奏中流逝,大半年悄然过去。 金陵的秋天,一向带着水乡的温润,可今年的风却格外沉重,空气里隐隐透着紧绷不安的气息。 一封又一封加急情报送到贺鸣川的办公桌上,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灯光下泛黄,字字如利刃刺入眼底—— 北平、天津相继沦陷,整个华北都陷入敌军的铁蹄之下,战事迅速向南推进。近日太原会战正酣,战况焦灼,而上海也已被战火吞噬,孤军奋战的第八十八师伤亡惨重,租界内外尸横遍野。 贺鸣川将信纸压在手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角,眉头拧得死紧。他早已料到这一天的到来,可当真正降临时,仍然感到一阵沉闷的窒息。 金陵不会太平了。 城中消息流传得极快,报馆连日来都在刊登战况,军政要员、商贾富户、普通百姓,每个阶层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场将至的风暴。 达官显贵开始悄然筹备退路,商人们或是囤积居奇,或是尽快撤资;